| 解析曾子墨:我的纯真年代 |
| yaozg66发表于:2008-11-30 20:01:01 |
我的纯真年代
和“牲口”有缘
直到今天,我还是觉得在人大附中度过的那六年,是一段最简单、最纯净、也最开心的日子。 80年代末90年代初,人大附中是北京最好的中学之一。我,则和其他所有家教正规、性情乖顺的孩子一样,是这所学校里一名成绩还不错的普通学生。 高二分文理班,我很自然地选择了文科。没什么特别的原因,也无所谓“子承父业”,就是觉得文科简单,不过是“背书”而已,不像学理科,永远有做不完的习题。现在看来,那时的我还不是一个有上进心的好学生,总担心自己一旦陷入了无涯“题海”,就再没有时间去风花雪月、自得其乐。 其实,文科班本身就是一片风花雪月的乐土。同学们大都多才多艺,你善琴棋,我长书画,人才济济。如今已是著名情景剧导演兼演员的吕小品同学,当年座位就在我的斜后方。很遗憾,与他们相比,我唯一的“特长”就是学习了。
那时候,凡是期中、期末和各种名目繁多的全区统考,六门功课加在一起的总分,班里和年级一定要排名次。名次,也成为了检验学生优秀与否的唯一标准。 通常,我们会这样来形容一个同学:“李宏这牲口又考了第一!”或者是:“张亮整个一牲口,太生猛了!” 从走进文科班的那天起,我也成为了这样一个“牲口”。
此前,我一直舍不得对自己高标准严要求,更不是绝对的“第一名”。直到进了文科班,很奇怪,每一次统考我都排第一。长此以往,老师和同学开始习惯于默认——她是第一;我自己也生出了使命感——不能不考第一。 但我偏偏不是一个自我感觉良好的人。走出考场,如果我说“还行”,那就是非常好,如果我说“不好”,那就是比较好,如果我觉得“很差”,其实结果至少是还不错。这种感觉上的偏差,让我浪费了不少感情和眼泪。 高三第一学期期末,我们照例参加海淀区统考。非同寻常的是,如果能在这次考试中名列全区前三名,就可以绕道高考,直接保送上大学。机遇面前,人人跃跃欲试,因为“黑色七月”的恐怖我们早已经耳闻目睹。 考完数学那天中午,我和同学在回家路上边走边对答案。对到最后一道18分的题时,我的心越来越凉。不仅我的解题思路和她完全不同,答案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。同学逻辑严谨,思维缜密,是理科班的“牲口”之一,还是华罗庚数学学校的重点培养对象。听着她有条不紊、头头是道的分析,我几乎没有任何怀疑或争辩,就口服心服地认定是自己错了。 那时候,我很爱哭。看电影会感动得哭,看小说会伤心得哭,考试不满意,当然更会哭。想到自己功败垂成,考了那么多第一,最该拿第一的一次却失了手,眼泪开始在我眼框里转来转去。 进了家门,我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,转身就进了自己的房间。躺在床上,顾不上吃饭,也顾不上下午还有其他考试,我的眼泪像泻了闸的洪水,哗啦哗啦流个不停,枕头床单,洇湿了一片。 我妈开始动之以情:“眼睛肿了,多难看啊!再哭,眼泪要把你自己淹死了。” 我爸也开始晓之以理:“每次考完试都哭,结果每次都考第一,你要对自己有信心。” 我爸说得没错。觉得自己没考好,然后大哭特哭,结果是虚惊一场,最终发现自己考得特别好——这好像是高中时代的我深陷其中的怪圈。 那次的数学考试也不例外。事实证明,我的眼泪又一次白流了,因为我的答案才是正确的。 就这样,我一如既往地再一次蝉联“牲口”的荣誉,并且进入了海淀区的“前三甲”,顺理成章地成为保送生。
多年以后,我还是觉得“牲口”这个词和我特别有缘。 2001年年初,我加盟凤凰卫视。那时资讯台刚刚开播,工作量大,人手却少,每个新来的主持人都忙得四脚朝天团团转,常常是早上7点上早班,下午2点刚下班,夜晚11点又要上夜班。 面对新人的唉声叹气,中文台的主持人总会予以善解人意的开导:“凤凰就是这样,女人当男人用,男人当牲口用!慢慢习惯就好了。” 老板从来都是公司里消息最灵通的人士,这样精辟的语言自然不会从他耳朵里漏掉。不久后,老板、我和招商银行的马行长一起吃饭。饭桌上,谈起凤凰员工的超负荷运转,老板不无自豪地夸耀:“连我们主持人自己都说,在凤凰,女人当男人用,男人当牲口用!” 老板话音刚落,在大家的轰然大笑声中,我插了一句:“老板你不知道,现在早就是女人直接当牲口用了。” 此后,我的这句话被老板在无数个场合无数次转述,而我也相信,命中注定,我和“牲口”有着不解之缘。
正是这种不解之缘,让我提前迈进了大学的门坎。 “准大学生”的日子轻快如流水。高三寒假后不久,我就提前给自己放了暑假。当昔日同窗还在暗无天日的漩涡中挣扎时,我却潇洒地晃荡着,看书,逛街,自由自在。 5月,我一身轻松,回学校参加了高中时代的最后一次考试。面对“一模”,也就是毕业考试,我没有突击,没有熬夜,也没有作任何准备,因为成绩对我已经无关紧要。结果,连续两个多月没上课的我,总分虽然降低了几十分,却依旧出乎意料地与另一位同学并列第一。 后来,我渐渐明白,无论考试、工作,还是其他事,人可能都是这样,当别人认定你是第一,你便会暗示自己不能不做第一,多少次反复与轮回过后,突然有那么一天,你终于蜕变,成为了真正的第一。
历史老师
高中时代,我的历史老师姓李。他30岁左右,中等个子,苍白而又消瘦。 高年级同学说,他的外号叫“铁臂阿童木”。可是,我却怎么也无法把李老师和那个气宇轩昻、一脸坚定、永远挥舞着小拳头的卡通人联系在一起。 印象中,李老师总是独来独往,穿着白衬衣,配深色西裤,背一个巨大的书包,透着郁郁寡欢和怀才不遇。后来听人解释,我才知道此“阿童木”非彼“阿童木”。原来大家只是取了那个“木”字,因为李老师在他们的印象中,多少有些木抐。 平日里,李老师的确沉默寡言,但在课堂上,他口才奇好。早在高一时,我就听过他的课。大概因为没分文理班,历史课无足轻重,他也不必照本宣科。干巴巴的教案经由他的口,竟变成了活灵活现的历史故事。就这样,讲课的人无需讲稿和提纲,话题拈之即来;听课的人免去抄笔记之苦,听得痴痴入神。只要是李老师的课,45分钟稍纵即逝。 因为李老师,学习和听课在我看来,第一次变成了一种真正的快乐。 渐渐地,我开始对历史产生兴趣,也开始对教科书产生怀疑。同是历史,为什么李老师讲述得那么鲜活,但在教科书里却变成了简单枯燥的这个主义那个主义呢? 多年后,当我主持《世纪大讲堂》,坐在桑拿房一般酷热的演播室里被烤了两个多小时,却依旧兴致勃勃地听历史学家沈志华先生讲毛泽东、赫鲁晓夫和中苏关系的破裂时,我又想起了李老师。我想,他们大概都是勇于摆脱课本的束缚去寻找真相的人,也是懂得用历史的灵魂去触动听众的人。
对于高考的学生,即便是一种束缚,历史课本也是一种无法摆脱的束缚。到了文科班,就连李老师也不得不回归书本,开始在课堂上分析历年的高考试卷。他再也不讲故事了,相反,只要一张嘴,便是“义和团是中国人民反帝爱国运动的一部分”、“国民党代表大资产阶级大官僚、反动反人民”之类的标准化答案。 这时候的李老师,手上、身上落满了白蒙蒙的、粒粒屑屑的粉笔灰,越发显得落寞。对于他这样一个人,我不知道如此讲课会不会是一种痛苦,又或者,被禁锢在这个小小的中学教室的讲台上,本身就是一种痛苦? 很快,传来了李老师要报考北师大研究生但学校就是不肯放人的消息。还听说,李老师想考研究生,居然是因为一段凄美的爱情故事。关于李老师的一切,开始在同学中传颂,它满足了一群高中文科生对才子佳人和琼瑶式爱情的全部幻想。 而且,幻想居然变成了现实,另一段和李老师有关的琼瑶剧真的在我们眼前上演了——班里一位女同学不可救药地爱上了他。 从高三的某一天开始,但凡李老师提问,这位其他课上从不主动回答问题的女同学一定会高高举手。终于有一天,李老师叫了她的名字,说:“你来回答。” 女同学为这一刻,好像已经等了很久。她站起来,低着头,沉默了一会儿,用蚊子一样细弱的声音挤出一句话:“我不知道怎么回答,我只是……只是想听你叫我的名字。” 教室里一片哗然,李老师原本就缺乏血色的脸颊也由白变红,又由红转白。 以后的历史课,女同学总要求和第一排的同学换座位,然后在45分钟里,双手托腮,目不转睛,脸上洋溢着恋爱中的女孩才会拥有的幸福表情,用炽热的目光火辣辣地盯着李老师。 从此,李老师不再神态自若,讲课时要么目光空洞,要么窘迫地低着头,假装看课本。 对女同学追求爱情的勇气,我内心充满了敬佩。据说她还曾冒着酷暑,每天到公交车站,等李老师下班一同坐车,甚至夜深了,还守候在李老师家楼下。 庆幸的是,她没有被扣上“早恋”或者其他更恶劣的帽子。在学校老师找她多次谈话后,事情也就不了了之。
人大附中的校园很美。东西教学楼都有着古老而厚重的红砖墙,两幢楼中间,是一片草木葱茏的小花园。树影婆娑间,总有同学三三两两藏在树林里,躺在草坪上,谈生活,谈理想,谈学习,当然,还要谈恋爱。 最近读了一本书,叫做《生于七十年代》。一位同龄人回忆,当年老师们总是说,不要把宝贵时间浪费在早恋上,现在才明白,不把宝贵时间用来早恋,那才叫浪费。很幸运,这些道理,我的老师们早在那个年代就明白了。 而那片花园,也构成了青春记忆里最美的背景。日后,我曾经不止一次和摄像回到那里,为凤凰的专题片拍摄串场。我也曾经不止一次地猜想,不知道李老师和其他许许多多的老师们会不会在电视里看到,他们的学生对于人大附中的种种依恋和怀念。 1992年出国念书后,我几乎再没回去探望过李老师。断断续续地听说他后来轰轰烈烈地上演了一场真正的师生恋,如今已经修得正果,结婚生子。而且,据说李老师也安心于扎根附中,成为了全国历史特级教师。
18岁的选择
保送,将我从“黑色七月”中救赎出来,还赋予了我一项特权:选择学校及专业。 那天,我一走进学校办公室,就看见桌上摆着五颜六色的资料。老师笑着用手指了指:“北大所有的文科系,怎么样,挑哪个?” “北大?”我摇摇头,“我不上北大。” 老师的笑容像是突然凝固了,她满脸疑惑:“不上北大你上哪儿?” 老师的心情我很理解。学校对外介绍毕业班的高考成绩时,通常都会说:“二班同学有9人考入北大,6人考入清华,7人考入人大……”由此可见,在人们心目中,只有北大和清华才是胜利者的归属,光荣而神圣。 拒绝北大,我的理由很简单。我毕业那年是1991年,因为众所周知的理由,北大和复旦的新生必须在正规军校里军训整整一年。我怕苦,怕累,更怕浪费时间,无论怎么训练,我知道自己绝无可能脱胎换骨,变得又红又专。更何况我亲眼见到读北大的师哥,原本朝气蓬勃,满脸阳光,经过了一年的洗脑,却被“训”得老气横秋,死气沉沉。 于是,我问老师:“除了北大,还有哪个学校哪个专业考分高?” “你什么意思啊?”老师更加不解。 “我要选考分最高的专业。”这么简单的道理,老师为什么不懂啊! “考分最高的?”老师想了想,给了我答案,“人大国际金融?” “好,就是它了。” 也许是我的回答太过果断,老师又犹豫了一下,问:“你肯定吗?要不要再考虑考虑?和父母商量一下?” “不用商量了,我说了算!”
短短的10分钟,我斩钉截铁地为自己选择了前途。其实,爸妈的意见并不是我听不进去,而是对于专业和分数,他们远没有其他父母那么在意。 记得小学五年级,因为换了语文老师,几乎“专写”范文的我作文成绩突然变得时而得优,时而得良。我年纪虽小,却不那么迷信权威,心里总想:也许不是我的问题,根本就是老师的问题呢? 我爸妈都毕业于北大中文系,又在大学里教文学,因而成了我的首选裁判。他们把我的几篇文章翻过来,覆过去,研究了半天,也没找到小学生的作文标准到底是什么。于是,我爸身体力行,亲自操刀,模仿着孩子的语气替我写了篇作文交上去。没想到,这篇作文竟然得到了我有史以来最差的成绩:中。 而且,过去的作文即使是“良”,很多精彩的句子下面还会有老师用红钢笔划出的波浪曲线,以示赞许。但是,我爸这篇“习作”发回来时,却是光秃秃的白纸黑字,外加四句红色批语:“中心思想不清晰,立意没有拔高,前后缺少呼应,语言呆板不生动。” 对这唯一的一个“中”和四句全面否定的评语,爸妈和我至今仍百思不得其解。一个专门从事文学评论的大学教授,怎么写出的文章竟然过不了小学老师这一关? 从那以后,对分数、对成绩,爸妈有了全新的看法。对我来说,这无疑是一种福份。它让我可以自由地读书,自由地选择。
18岁的我,以为金融就是和银行有关,银行就是和取钱存钱有关。至于国际金融,我根本不知道它是什么,也不想知道它是什么,它是什么对我来说都无所谓,因为我的标准简单而“专横”:考分最高的专业一定是最好的,既然我的分数不比别人低,别人能学的,我也要学! 凭借这样好胜而又从众的心理,我鬼使神差地走进了金融的大门。在日后的很多年里,金融不仅成为了我的职业,而且几乎成为了我生活的全部。
2005年,我终于又回到北京工作,上班的凤凰会馆就在人大附中旁边。 14年过去了,我竟然又回到同样的地方。 在会馆附近的小路上,我时常会看到穿着校服、一脸天真烂漫的学弟学妹们。站在办公室里,我也常会透过玻璃窗,凝望人大附中的操场、花园、教学楼。恍惚间,我仿佛又看到了十七八岁的自己,和同学们在校园里嘻嘻哈哈: “昨天看见咱们校队踢球了吗?蓝天射门的时候,太帅了!” “知道吗?小威那牲口,保送清华了!” “齐秦那盘《大约在冬季》听完了吗?听完借我翻一盘。” …… 如果可能,我愿意自己永远17岁。 您的位置: 首页 > 分类索引 > 娱乐/影视/传媒/时尚 > 曾子墨 曾子墨简历 国 籍: 中国 籍 贯: 湖北省 性 别: 女 出生日期: 活动领域: 娱乐/影视/传媒/时尚 姓名:曾子墨
星座:天秤座
出生地:北京
祖籍:湖北武汉
工作城市:香港
语言:普通话、英语
喜欢的食物:四川料理
家常葱油饼、腊肉、鸭和鱼
喜欢的歌手:王菲、齐秦
喜欢的音乐:《爱情宣言》
喜欢的影星: Bred Pitt
2000年加入凤凰卫视
曾子墨个人网站:
子墨在线 http://zimocn.net/ bbs墨影墨现 http://www.zimocn.net/bbs/ 凤凰网站子墨专一个对新闻工作有热情、有干劲,对财经世界有触角、有判断的女孩子。出生于北京,1996年以最高荣誉毕业于美国新罕布什尔洲的达特茅斯大学(长春藤盟校),取得经济学学士。毕业后加入国际著名投资银行摩根士丹利工作,先后在纽约总部及香港分公司参与完成超过700亿美元的企业收购及公司上市项目。
2000年,毫无新闻采访经验的她,加入凤凰卫视资讯台担任财经节目主播,发挥其事业判断透析全球经济形势及第一手金融行情。
2001年采访于香港举行的《财富全球论坛》,三天内总共采访了八位大企业和财团的领袖,并参与制作专题节目《复关入世十五年》。
2002年她采访了《亚洲开发银行35届理事会年会》和"两会"。由她参与拍摄的纪录片《我们在朝鲜的日子》更获得观众一致好评;是一位不可多得的财经节目主持人。
她专业的财经知识及高度良知责任惑,令她赢得「2002中国电视节目榜」之「最佳财经类节目主持人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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